永远的沙佩科恩斯

沙佩科(Chapecó),最早是巴西南部圣卡塔琳娜州的一个小镇,即便后来升级为市,总面积也只有600平方公里出头一些,和上海市的松江区差不多大,最早的人口还不到8万。

作为球迷,法吉奥为他的前辈们感到遗憾:当初这样的一个小镇,连人口都没达到巴西足协的注册要求,肯定无法拥有一支自己的职业足球队——这在“足球王国”巴西是一件让人很惆怅的事。

但是,这种情况到了1973年发生了改变,沙佩科有了自己家乡的球队:沙佩科恩斯队。

2012年球队晋级乙级联赛的时候,整个沙佩科小城进行了交通管制,因为全城10多万市民几乎都涌上了街头,庆祝自己的球队升入乙级——在这座城市,沙佩科恩斯队不像一个职业俱乐部队,更像一个大家庭中的一份子。

大家原本以为,沙佩科恩斯队要在乙级联赛停留好几年,但没人想到,第二年他们就杀入了巴西甲级联赛!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们在三年后就在半决赛中战胜了强大的圣洛伦佐队,杀入了南美杯的决赛。

就在沙佩科恩斯队出发前的一场巴西甲级联赛中,他们以0比1不敌传统豪强帕尔梅拉斯队,把对手送上了这一赛季联赛冠军的宝座。

但那场比赛,除了队长克莱伯·桑塔纳披挂上阵外,沙佩科恩斯队上的都是替补队员——谁都知道,他们是在为南美杯决赛做准备。

不过,说没有遗憾也是不可能的,尼瓦尔多知道,这次有很多人将跟随包机出征:

在沙克佩恩斯队淘汰圣洛伦佐队闯进南美杯决赛的那一晚,克莱伯森和很多球迷一样,都泪洒当场,他对这支球队寄托了太多的感情,而作为球队的新闻官,随包机前往也是他的工作职责。

出发那天,成千上万的沙克佩恩斯球迷自发来为他们送行,他们呼喊着口号,希望球队能为他们这座小城带回一座南美杯的冠军奖杯——那完全是一种家乡父老送子弟兵出征的场面。

24岁的替补门将杰克逊·福尔曼刚转会到沙克佩恩斯队才半年时间,他坐到自己位置后就叫自己的好朋友阿兰·鲁谢尔坐过来一起听音乐,他和这位球队右后卫认识超过10年以上,是很好的朋友。

那天最先给莫莉娜制造“麻烦”的,其实是一架从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飞往圣安德列斯的廉价航空公司班机,当时对方给莫莉娜发来请求,希望能优先降落。

那天的天气情况很糟糕,不允许有飞机快速降落,莫莉娜随即允许这架飞机优先降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机场雷达上出现了拉米亚航空公司CP2933号班机的踪影。

莫莉娜看了看CP2933号班机的航空高度,还有3000米,为此她很疑惑:为何要求优先降落?

当时CP2933号班机下方还有三架其他航空公司的飞机,彼此距离已经非常接近,莫莉娜要求他们保持相互间的距离。但奇怪的是,CP2933号班机并没有听从指令,而是在不断下降,似乎在寻求降落。

莫莉娜顿时紧张起来,立刻安排其他飞机避让,但此时,CP2933发来了让人绝望的播报:

“这里是拉米亚航空2933号班机,控完全失灵,电子系统和燃油系统失灵……”

莫莉娜不知道的是,此时在CP2933号航班内,那些之前兴奋不已的沙佩科恩斯队员们,正默默在胸口划着十字。

机舱内的灯光已经全暗了,飞机引擎的声音也消失了,所有人都感到飞机在急速下坠。

“下面插播一条令人不安的消息:载有沙佩科恩斯全队飞往哥伦比亚的飞机,在麦德林机场附近坠毁,目前还没有遇难或者受伤人员的具体消息。”

离麦德林机场最近的消防队队员在第一时间赶到。按照他们的经验,现场最容易发生的就是因飞机燃油引发的爆炸和大火。但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

晚间的现场雾气缭绕,气温下降到了零下2摄氏度。搜救队员竭尽全力希望能在“黄金时间”里找到更多的生还者。

整架飞机共载客77人,从事故现场找到的活人,只有6个,其他71人全部当场遇难,其中包括机长、副机长、球队主教练以及所有俱乐部工作人员。

沙佩科恩斯队的队长克莱伯·桑塔纳,1981年出生,曾效力于西班牙马洛卡足球队。他是现场第一个被发现的遇难者。

球队新闻官克莱伯森的妻子西莲娜在第一时间赶到了俱乐部,和其他球员的家属一样,他们焦虑地等待着每一条新消息:

每当有一位幸存者的名字发过来之后,他们先是庆幸,然后是失落,然后是希望,然后是焦虑。

作为沙佩科恩斯队主力门将达尼洛的母亲,帕迪拉虽然失去了自己年轻的儿子,但她不希望大家就此一蹶不振。

在空难发生的第二天,除了体育场,整个沙佩小城的各条街道上空空荡荡,人们都失去了工作的动力——在这座人口还不到20万的小城里,沙佩科恩斯队的队员以及教练员、工作人员其实都是社区的居民。。

全场座无虚席,哥伦比亚的球迷从四面八方赶来,导致球场方面在仪式开始前3个小时就只能宣布关闭进入通道。

在场地的中央,南美洲足联的官员满含热泪地为沙佩科恩斯队的遇难人员祈祷,并且当众宣布:

“应麦德林国民竞技队俱乐部的请求,他们宣布弃权,把本届南美杯的冠军让给沙佩科恩斯队。”

在球场正面的看台上,哥伦比亚球迷拉出了一幅巨型长条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字:

作为空难幸存的三名球员之一,内托整整昏迷了十天,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哥伦比亚,觉得非常奇怪,拉住身边的人问比赛的结果——他完全不记得空难了,只是以为自己在比赛中受伤了。

等他知道事情真相后,和其他人一样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但很快,他记住了同样幸存的队友,门将福尔曼的话:

图为福尔曼(右)和幸存者阿兰在训练场上。福尔曼在空难中失去了右腿,职业生涯宣告终结,但他认为自己应该“用笑容面对今后的生活。”

这场空难,导致沙佩科恩斯俱乐部失去了所有主力球员,整个俱乐部加上没有随队出征的替补队员,一共只剩下了21名队员。

“现在有四支球队对你有兴趣,其中三支可以让你像现在一样踢球,但剩下那支,要你承担很大的责任。”

因为没有随队去客场而幸免于难的门将尼瓦尔多,在空难一周后就含泪宣布挂靴退役,他的职业生涯出场纪录定格在了299场——原先他准备等球队回来以后,在第300场主场比赛中登场宣布正式退役的。

退役后尼瓦尔多担任了俱乐部的管理人员。在招募新球员的时候,他问每一个想来踢球的人:

作为球队幸存的替补后卫,他在那场空难中脊椎严重骨折,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康复和恢复比赛,因为那是对队友的最好告慰。

他也确实做到了,4个多月后,他就顽强地站到了绿茵场上。在第二个赛季,他和球队一起并肩作战,成功帮助队友保级。

沙佩科恩斯队当然不愿意他走,他也没必要走,但他还是走了。有人说他是想证明自己,但也有人说,他实在是不想生活在过去痛苦的回忆里——他和那些遇难的队友关系都很好。

进球后的阿兰兴奋地张开双手跑到了球场边庆祝,但随即——他把双手上举,指向了天空。

沙佩科恩斯队搭乘的这架RJ-85型飞机,是1999年出厂的,2003年就已经停产了。这个型号的飞机优点是噪音低,但缺点是航程短,因为耗油量巨大。

按照设计,RJ-85飞机在出发满油情况下,最长飞行时间不能超过4小时22分钟。而按照国际航空规定,飞机的燃油储备必须足以在抵达目的地后继续飞行45分钟——这意味着这架飞机单次航程设计只能飞3小时37分钟。

而沙佩科恩斯队当天搭乘这架飞机飞往麦德林的预计飞行时间,就是4小时22分钟。

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机长完全没有多预留哪怕1分钟的时间——这份飞行计划不知道是怎样被通过的。

所以,在当天晚上,这架飞机是在抵达机场上空后,正好把燃油全部耗尽后坠毁的,没有其他原因。

而飞机燃油即将耗尽是完全可以预知的,机组人员是应该提前通知地面塔台的,但这架飞机直到要坠毁前2分钟,才向地面塔台“吐露实情”。

更让人无语的是:事后查明,失事飞机的机长米格尔·基罗的飞行执照有问题:他并没有完成足够的飞行训练时间,而对此知情的副驾驶帮助隐瞒了此事。

为什么帮助隐瞒呢?因为机长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和老板之一,之前他还做过多次把燃油加到刚刚好的“极限飞行”。而公司还有另一位“幕后老板”,总经理巴尔加斯。这架飞机在检修期间就通过了注册,因为巴尔加斯曾是玻利维亚国防部机场安全处总长,他的儿子是民航局注册处处长,为这架飞机注册签了字。

更有媒体深挖,这家拉米亚航空公司,本来就是委内瑞拉一家同名公司的“傀儡”,委内瑞拉那家公司一直拿不到民航局的航空执照……

克莱伯森的妻子西莲娜后来继承了丈夫的岗位,成为了沙佩科恩斯队的新闻官。在提起这场空难时,她曾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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